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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 | 女孩 哆来咪法索拉

2018年12月20日 09:59:33 来源: 湖南师范大学 作者: 字号:TT

六个女孩,色彩常新。

今天是最后一个儿童节,她打算表演葫芦丝。学这个,是父母选择的;爱这个,是自己决定的。她坐在旁边等着,看着眼前一个又一个欢乐的节目,表情拘拧,心里一遍又一遍背着谱子。

她叫柳煤竹,终于轮到她了。场下哄哄闹腾,直到她拿起葫芦丝举在嘴边,依旧叽叽喳喳。

“下去吧,儿童节谁要听民乐啊...”不断有唏嘘声灌入她的耳中。她还是吹响了一个小节,却一个音符也没有听见。她急了,急哭了,她委屈:

“为什么谱子不靠谱。”

回家前,父亲告诉她晚上带她去参加一个饭局,他说:“那里有很多优秀的小孩。”她带着葫芦丝去了。

烟雾缭绕中她只能听见脚杯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碰出来她对成人世界的嫌弃。其他的孩子乖乖坐着和阿姨们说说笑笑,“哎呀,这孩子真不错”“这么小就拿到了奥数第一名啊......”阿姨们玲珑清脆的声音扼住了她的喉咙,恶心折磨着恶心。

酒足饭饱必定是孩子们争相表演的序曲。男孩子表演了珠心算,女孩子弹了钢琴。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骗局。

“诶,你们家的孩子学葫芦丝很久了吧!”

“哎呀,也没多久,自个儿跟着老师瞎琢磨。小竹,你给大家表演一下呗!”她停顿了一下,打开琴盒。吹了一个小节......

“吹首欢快的曲子吧,今天这么好的气氛,不要吹这么慢的曲子啊!”一个光头叔叔说。

她瞥了瞥眼睛,跳过了引子,直接进入第一段,快节奏的旋律。她知道,这里没人知道,这是同一首曲子。

“还是谱子靠谱。”

她叫猩猩绯,不是留守儿童,父母也没有离婚。可是母亲在A城,父亲在B城。8岁前,她在A城;18岁时,她在B城。

她在B城留了10年,现在也没能出去。

父亲对她很好,有求必应,耐心开导。在她的家庭关系中,由于母亲代表“严厉”与“传统”,“开明”则是她18岁以前对父亲的定义。

上大学了,她不是一个眷家的人,可她经常回家。她不喜欢现在时的生活,而家,那逼仄的,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物,却成为了她短暂的保护壳。

父亲爱看书,从狄更斯到彼得林奇。

父亲在看书,看有关于毛泽东的书。

地下车库里,餐桌上,父亲说:

“女孩子注意健康,养好身体...以后好生孩子”

“学着多做点家务,以后你也是要嫁人的”

“你看啊,现在人口老龄化...女人传宗接代是社会责任”

“哦”

她有点儿愤怒,可是不能说。她曾经厌恶的左耳多进右耳朵出似乎已经慢慢习惯。

后来,某一天课上,她对父亲说过的话感到不安,恐惧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劈下,斩开她的人格。

开放与传统可以在一个人的身上达到极致融合,对于这种不可抗拒的黑洞般的引力,挣扎失灵,她恨,她绝望。

可是,那是父亲的话。

她叫猩猩绯,是暴裂后的破败红。

她叫长春,是春天常在的意思。

研究生快毕业了,找到了一份不错的也还挺喜欢的工作。她看着自己的记事本,最后一项写着:相亲,对象是爸爸同事的儿子。

“长春啊,过了25岁就怕没人要了呢!”

“长春啊,有中意的对象了吗?需要大姨给你介绍不!”

......这样的话,每逢过节七大姑八大姨像加农炮一样“嘟嘟嘟”火力全开,对长春开始“严刑拷问”。

长春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她只喜欢她的事业。

她在文化传媒公司找到了一份媒体记者的工作,时不时需要熬夜赶稿,出镜采访。可是她是有野心的,不仅仅是想做个记者,更想做自己的内容。

“哪有时间谈恋爱。”她强化着她的理性。

“相亲”这件事该来的总还要来。她稍微倒饬了一下自己,来到了约定好的餐厅。男方订的,环境偏欧式,桌上是黑咖啡,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不喜欢喝咖啡。”长春不失礼貌地往前推了推杯垫。“不好意思啊,听说你是从事媒体工作,应该经常熬夜,是我主观意识上认为你会喜欢的。”“没事,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可惜我不是。”最后五个字,长春用了点力咬了咬。

其实气氛没那么尴尬,聊的无非是从学历到职业,爱好到规划。她对他没什么感觉,他对她也不过是场面作秀。

“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是。”

第一次相亲结束了,不痛不痒,无疾而终。男方先离开了餐厅,长春坐在这个小卡座里,点了一份水果茶,开始码字,她经营着自己的公众号。

她不擅长和异性接触,于是她坚定了她要实现梦想的决心。

长春啊,哪怕与全世界相悖。

苏芳,今年38,丈夫主外,事业有成,她主内,井井有条。哦,对了,她还有一儿一女。外人眼里,家庭幸福,和和美美。

下午5点,洗衣机甩着咚咚咚响,电饭煲散出蒸汽米香,紫砂锅里咕噜气泡与排骨翻沸,蒸锅里还有海鲜。丈夫和孩子要回来吃晚饭了。

她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六点多了,夜幕合上晚霞千层。

她好像把时间记错了。丈夫今天晚上有应酬,孩子们今天回了爷爷奶奶家。

“那就我吃吧。”

8点钟,她取出了一瓶红酒,一只高脚杯。她不常喝酒,但她知道现在需要。

一口红酒,一口海鲜,这不是什么好搭配。过高的单宁让她的舌头涩涩的,但她不是故意要毁灭。

她是有梦想的。想成为舞蹈家,摩登舞。

她最好的舞伴在15年前因为着急去比赛而出了车祸,此后她再也没跳过舞。她是伤心的,毕竟她和他早已约定终身。

9:18,她打开了CD机,那是她和他跳的最后一支舞—《夏日华尔兹》。借着那微不足道的酒精作用,她在镜子里看见了从前,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而15年后哪怕笨拙得像个傻瓜,但还是笑了。

“我叫苏芳,有一双儿女,一个爱我的丈夫,两对健康的父母,还有......没有了。”

她低头,看见了灰蒙蒙曾经闪着银光的舞鞋,不笑了。突然,她抬起头,微笑着,大笑着,最后停在笑呲的状态。

自言自语地说:“忘不了,但我很幸福。”

她叫苏芳,期待有一天成为苏芳香。

她叫秋香,不是唐伯虎点中的那个秋香。她有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她的上半辈子住在乡下,生活条件变好后,她和老伴来到了小城市,住在没有孩子陪伴的孩子的房子里。

城市不比乡村,小区不必老房子。没有可以属于她的田地,没有光脚可感的细土黄壤。

可是一辈子不争不抢的秋香看中了小区大操场旁边的一块儿无人打理的荒地,悄悄地将它据为己有。

她买了些种子,南瓜、辣椒和玉米,也没啥特别,这些是她认为的本该属于这一小方地的东西。

定时浇水、除草,从收获到分享,重温着与从前乡下时光相似熟悉的流程,秋香觉得这是一切的快乐,也是快乐的一切。

她对老伴说:“好日子不能被忘掉。”

那天,运砂车、挖土机,吊车叉车全开进了操场,蓝色的印着“xx建设集团”的挡板沿操场最外道的弧线长了起来。高楼永远是城市的孩子,城市孕育城市。

秋香舍不得那块叫做“菜地”的孩子,但她也没有反抗,城市该有城市的样子。她只不过是用自己的孩子换了另一个孩子。

她望着18层高的电梯房,平静地说:“好日子不能被忘掉。”

她叫秋香,是这个灰色城市唯一的秋香。

鸦青来自未来,是个实际年龄达103岁,心理年龄仅15岁的女(pó)孩(pó)。她来到地球,仅仅是因为历史课上老师布置的作业:地球公元2019年的大事件调查。

未来的规则是:时间只能倒退,因为历史不允许真空。阴差阳错,好巧不巧,她来到了公元2018年。

她想:“看来我要跑题了。”

她没想着作业,也不担心挂科,索性就逛逛。她开始慢慢后退。

她见到了秋香,年过六旬,每天晚上按时来到广场参加“大型中老年人户外交流舞会”。一阵动次打次后,她看到了黄昏活力。

她见到了苏芳,她正在教儿子女儿跳华尔兹。CD机里还是那首《夏日华尔兹》,只不过主角换了别人。

她见到了长春,她正在做采写,她有了自己的小团队,规模不大,倒也像样。她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比找到男朋友还要激动。

她见到了猩猩绯,她正在流浪,有家不想回依旧是对这个城市最倔强的呼喊。父亲仍然对她好,温和敦厚;于是,她也学着通情达理。

她见到了柳煤竹,葫芦丝过了十级,学校举办的中外交流活动她代表中华传统文化上台表演。很成功,唏嘘不再有。

鸦青还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历史人物,越往后退,人生越精彩。她渐渐开始感谢自己从2018开始,给了她一次大张旗鼓义无反顾忘乎所以掠影历史的机会。

她叫鸦青,和所有人类一起在2018向往2019,用未来等待未来。

六种颜色,分别来自中国和日本。

六段人生,分别来自你我他们。

交互的颜色,交互的人生,明明,还可以有更多可能......

[责任编辑:苏兰 ]

六个女孩 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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