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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界|贾樟柯《江湖儿女》:灰烬是最纯净的白

2018年10月12日 10:26:28 来源: 中国海洋大学 作者: 字号:TT

贾樟柯的《江湖儿女》定档9月21号上映,这部影片入围了今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口碑大爆,想着国庆期间去看,结果全青岛的影院只有百老汇还剩下一个场次,还好赶上了。据说这次票房破了记录,成为了贾樟柯电影票房之最,达到5900万之多。

有人一看片名,觉得是不是古装片,其实这部影片讲了一个现代社会的江湖,不同于港片里的打打杀杀,也不是美国往事或者教父里的江湖,是一个专属于大陆的特定时代的江湖。

2001年,当时正值国有企业改革导致大量工人下岗,社会秩序混乱,中国内陆地区受到经济冲击后出现道德崩塌,拜金主义开始兴起,这个大陆特有的时代,影片的时间线贯穿了中国剧烈并快速变化的17年。

开头的公交车影像是贾科长曾在2001年拍的一个纪实片段,是想还原一下时代氛围,奠定一下本片的基调。赵涛饰演的巧巧,是江湖大哥斌哥(廖凡饰)的女友,跟着斌哥照顾兄弟们,给人调解争端,和兄弟们一起喝五湖四海,一起拜关二爷,作为一个小姑娘在一旁静静地观察斌哥和兄弟们的江湖情,感受黑帮里的“义”,她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是受斌哥影响才得以塑造的。

老旧的公交车,象征着江湖道义的二爷像,充满烟味的麻将馆,土嗨的KTV,私占国家财产的厂长,老大喜欢的国标舞,贾樟柯把江湖标志和时代特征融入到了影片的各种细节中,其中带有一种贾樟柯式的独特的社会真实感。用导演的话说,所谓江湖就是人与人之间处理事情的方法,怎么为人处世,是江湖的基本规则,拍江湖,就是拍人与人的关系。

斌哥收人钱财,替人铲事,意气风发。在火山旁边,斌哥教巧巧用手枪的时候,巧巧说自己不在江湖里,斌哥说,拿着枪,你就是江湖人了。

江湖终究是动荡的,老牌大哥被小年轻捅死在停车场,而那些人行凶的原因,只是为了在江湖上宣告一声自己的势力,当时的我想到了教父在街面上被人枪击的场景。在街道上斌哥被人打断了腿,说了句年轻有为放走了人,但后来却被放走的人来寻仇,有时候,新生势力不讲规矩的行为很轻松地就击垮了老一派的江湖,巧巧为了救斌哥,拿出了枪,开枪的那瞬间,眼神里充满了毅然决然。

因为私藏枪支,巧巧和斌哥分别入狱,属于他们的时代好像一转眼就被翻篇。

斌哥先于巧巧被放出来,却没有再来见她,巧巧出狱后一路南下到奉节去找斌哥,在旅途中碰到了各种人和各种负面的社会现象:祷告完才吃饭却偷了巧巧钱包的中年妇女、出轨的大款、编瞎话行骗的火车乘客。可见在这个时代,家庭关系,宗教信仰,道义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些影像合在一起呈现出了21世纪初人口迁移的路径,也反映了道德崩坏在大陆的蔓延,但是从巧巧的一系列应对举措来看,她心中自有一杆秤,此时的巧巧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江湖中人,但此时,江湖正在瓦解中。她为他坐了5年牢,斌哥却已经有了新女友,新事业,出狱的时候没有一个兄弟来接,当初的马仔现在开着宾利耀武扬威,自己委身于大学生门下,他心中郁郁不平。“我已经不是江湖上的人了”,斌哥已经不想再做江湖人了,同时也变得畏畏缩缩,带着巧巧跨了火盆,却对她的感情没有回应,一句“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唱出了日日夜夜的情愫。

到2017年,俩人再相见时,故事又回到起始的地点——山西大同,斌哥遭遇一系列变故,因为酒喝多了导致中风,坐上了轮椅,当他一副狼狈相回到家乡,曾经的兄弟看着斌哥落得这步田地,有人讥讽有人同情。巧巧把斌哥接回了自己经营的麻将馆,这里已经成了她的江湖,对斌哥悉心照料。这时,斌哥已不是斌哥,巧巧已经变成了巧姐,看到了颓废又暴脾气的斌哥,新的小弟甚至说“这还大哥,就这球样。”斌哥在床上努力的靠自己的胳膊移动身体,没人的时候挣扎着自己脱衣服,心有不甘但又无能为力,其实他骨子里还是很看重自己的面子的,只是江湖中的情和义,已经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巧巧推着斌哥的轮椅散步的时候,斌哥问“你还恨我吗”,巧巧说“我不恨,因为我对你无情了,但是我照顾你,因为我有义”。我印象最深的是接下来的片段, “江湖,讲个义字,你已经不是江湖上的人了,你不懂”,巧巧说完后,推着轮椅往前走,眼圈泛红,或许江湖人,就是做大于说吧。

 斌哥没有守住的义字,巧巧坚持到了最后。

所有曾经的“江湖中人”都背信弃义,不再以江湖人自居。唯独巧巧这个最初不当自己是江湖人的女子,贯彻了江湖人应有的道义。这里,呼应了本片的英文名称——灰烬是最纯净的白,经过情感、生活的历练,受尽灼烧后,才显示出了可贵的本质。看完这部影片,感觉是叙述出巧巧的几次蜕变,结合江湖的这个观察窗口,展现了女性主义在社会剧烈变革期间的崛起,从这样的角度感受那坚韧的精神令人动容。然而到了影片最后,巧巧在门口看着斌哥离开的地方,镜头摇到屋里的监控画面上,画面中巧巧的人影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像素。日日夜夜的这种情感,活生生的这种情感,但最终跟别人讲或者被外人看到的时候,也就是一段数码影像罢了,不免让人感叹和深思。

[责任编辑:苏兰, 程慧(实习生) ]

贾樟柯 《江湖儿女》现代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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