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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自扣喉咙式的作品

2018年10月08日 09:20:20 来源: 湖南师范大学 作者: 字号:TT

“我是馊掉的柳丁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我是一个灯火流丽的都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

这是一位台湾的美女作家在她的作品中用文字写下的自我评价,是新作,亦是终结作。

林奕含,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过这个名字,又不知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对她到底了解多少,是停留在自杀、被诱奸、精神病患者、社会受害者这几个简简单单的词条上面,还是有更深入灵魂的震动与深醒。

1991年出生的她,选择在17年的4月27日以上吊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这一朵美丽的花儿就此凋零,化一缕清风消散在了天际,明明她是那么漂亮,聪明,气质优雅,明明她才于2月份发表了她的处女作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美好,可,如噩梦的事却发生了,不,不不!应该说,噩梦于她16岁的时候便开始了,一切,只是在顺延,只在默默地压抑,噬骨的剧痛,一直都在她身旁如影随形,是我们,是社会,甚至是她的父母,没能给她一个公道,只能让她于无奈之下,以这种燃烧自己的方式寻求解脱。

关于她的自杀,她的至亲亲口承认,“奕含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纠缠着她的梦魇,也让她不能治愈的主因,不是忧郁症,而是发生在8-9年前的诱奸。"

因为被自己的补习老师诱奸,从13岁开始,她终日生活在噩梦里,16开始看精神科医生,还进过精神病院。她重度抑郁,崩溃,幻听,自残,无法正常恋爱,可以说从16岁开始,她便已经步入泥潭,她美好的人生愿景便已经坍塌了。

她临别时留给社会的赠品,就是用文字细细铺叙的过往篇章,她把自己的伤疤撕开给众人观望,尽管这过程是充斥着极大的痛苦和屈辱的,她努力拿出了她最大的勇气,即使这并不容易。

房思琪的故事,就是林奕含的故事,这个故事,折磨摧残了房思琪的一生,于她而言,亦是如此。她曾坦言,这是她手挖喉咙自呕式的写作。

这个故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如果仅仅从一个虚幻的故事来看,又狗血得不能再狗血。简而言之,就是一个老师诱奸、强暴、性虐待他的女学生的故事。

房思琪曾在日记中写过第一次被老师性侵的情景,残忍而霸道,温文尔雅的师者风范下隐藏的一副狰狞面容尽显无疑,在犯罪之后,不仅毫无悔意,反而言之凿凿、理所当然,让小小的思琪一度认为自己有错,受害之后反而像一个作文没做好的心虚小孩怯懦地道起了歉,多么可悲而又可笑?翻转的人设,彰显出的黑暗与悲哀何其之大?

最让我感到伤悲与愤慨的,莫过于房思琪苦思几日之后找出的“唯一”解决之道了,“我不能只喜欢老师,我要爱上他。你爱的人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不是吗?”

房思琪最后的决定是欺骗自己,她把一切归结于是自己太漂亮了,她强迫自己爱上对自己施暴的老师,还给这段痛苦记忆起了个欺骗性的美丽名字——“初恋乐园”。

选择了沉默的房思琪,其实并不是没有打算冲出黑暗的帷幕过,她也期望美好的未来,如每一个花季少女有过对生活的憧憬,她曾试探性地问过母亲,“我们家什么都有,好像就是没有性教育。”可母亲却是诧异的看着她,仿佛思琪有千万般错一般,“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

聪慧的思琪猛然间明白了,在这个故事中父母永久地缺席了,他们旷课了,却还自以为没有开课。

读到这里,我不由地想联系一下现实,中国,这一个有些五千年历史的泱泱大国,文化沉积浓厚,兵法、乐谱、治世之道,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性教育的踪影。金瓶梅文化价值并非不高,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是划时代性的,可却因为因为和性沾边太过而被禁;父母长辈对性教育讳莫如深;教育体系中不设一科有关于性知识的,却对黄色内容的打击表现出极大兴趣。

我并非不支持打击黄色内容,而是,我实在对这治标不治本的做法不敢苟同,若引导有利,哪有那么多人误入歧途?若及早揭开性的神秘面纱,又哪来那么多的好奇者跃跃欲试?

把目光转回到小说本身,我脑中浮现出了李国华“老师”施暴过后躺在床上看着思琪时那一脸得意的神情,那时的他洋洋得意地在想,一个如此精致的小孩是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这太脏了。

我们都知道,自尊心往往是一根伤人伤己的针,但是在这里,自尊心缝起了思琪的嘴。

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重了,女生被诱奸,全世界却都觉得是女生自己的错。

小说中的另一位受害女学生晓奇对父母坦诚一切的时候,母亲的反应却是你竟然跑去伤害人家的家庭,我们没有你这种女儿!还带晓奇去给李国华妻子道歉。多么逆转的现实啊,我始终无法想通,为何受害者摇身一变竟成了千古罪人。

万念俱灰的晓奇在父母那里得到的是不被理解反遭屈辱的痛,她以为,在社会这个大集体中,总有人理解她的痛,总有人帮她伸张正义,可结果却是,她在网上的阐述,迎来了另一波无理取闹的攻击,“还这么小,就这么骚?”“快说,你收了他多少钱?”,尽管晓奇用力解释,却仍旧苍白,没有人愿意真的为她而想,为她这个可怜又痛苦的受害者而想,他们仅仅把它当做谈资,把它当做戏码,以为这刻入骨髓的描述,就像无聊时为了打发时间而看的轻小说一样,无关紧要,仅为愉悦。

最后,晓奇自甘堕落了,她放弃了生活的美好,以一种自暴自弃的方式经营余生。

败类一手造就了罪过,父母隐忍了罪过,社会助长了罪过的种子。在不胜枚举的此类事件中,不仅败类该受惩处,也不仅父母应该反思,每一个处于社会中的我们都应该反思,在这类事件中,我们做了什么,到底是助长了歪风邪气,还是义无反顾地坚持了正义。

小说中的房思琪疯了,一生光阴耗费在精神病院之中,而现实中的林奕含却是以自杀的方式选择了解脱,以求用死谏的方式唤起全世界的自省。

世界上最大的屠杀——房思琪式的强暴,我希望永远不要再发生,即便彻底避免不了,也让它可以少一点,再少一点,直到彻底消失。我们身处的社会,不需要再来一个林奕含来敲醒我们,我们的警钟已经高鸣起来了,不是吗?

希望少点冷眼旁观坐观好戏的我们,希望过往受害者能再勇敢一点,希望我们给出的关心理解足以化解他们的担忧,希望所有的罪犯都能被绳之于法。

最后的最后,我想对林奕含说: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愿你在另一个天堂过得安好,剩下的,我们来做。

[责任编辑:苏兰, 唐豪杰(实习生) ]

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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