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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高畑勋,用动画为平凡生活带来无尽的幻想

2018年04月13日 09:28:25 来源: 巴塞电影微信公众号 作者: 字号:TT

4月5日,日本动画大师、吉卜力的创始人之一高畑勋在东京去世了,享年82岁。

高畑勋

自24岁加入东映动画,参与制作动画《小王子与八头龙》以来,高畑勋度过了将近60年的动画生涯。这60年与日本动画蓬勃发展,从黎明到崛起的时间正好重合,而今他的去世,也似宣告着那个时代的终结。

在中国,真正认识高畑勋的观众并不多,事实上很多他的作品,许多人看了都以为是宫崎骏的。就连日本电影大师黑泽明也犯过这个迷糊。1988年高畑勋导演的《萤火虫之墓》上映后,黑泽明立马去电影院看了,看完之后击节赞赏,写信给宫崎骏表示喜欢。

宫崎骏一脸懵逼,那年他导演的是另一部动画,《龙猫》,就是吉卜力Logo上那个招牌萌物。

高畑勋和宫崎骏是吉卜力的两位灵魂人物。但无论动画还是工作,他们都是非常不同的两个人。

创作了接近30部动画的动画劳模宫崎骏曾经气愤地评价高田勋为“又懒又慢,就好像上新世时代在陆地平原上爬行的巨大缓慢动物的后裔”。

高田勋照常不紧不慢地回答:”宫崎骏对很多事情都负责到底,正是因为他的严格作风,我才可以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发挥我巨大缓慢的才能”。

宫崎骏和高畑勋

在他看来,“巨大缓慢”是一种才能,他也确实是这样实践的。

60年间,高畑勋仅留下了11部动画长片,以及一些日本的电视动画,比以慢工出细活著称的库布里克(16部)还要少。

他完成于2013年的最后一部作品——改编自日本民间传说《竹取物语》的《辉夜姬物语》——更是耗时14年才完成,成本高达51.5亿日元(大约3.2亿软妹币),上映后票房却不算理想,连一半的本都没回,令到宣布了好几次要退休的宫崎骏不得不再度出山,拯救吉卜力……

高畑勋却说:“我就知道他还会回来的。”

早年离开东映动画之后,高畑勋就跟好友宫崎骏和铃木利夫一起创立了吉卜力工作室。“吉卜力”这个名字是宫崎骏起的,意思是“撒哈拉沙漠上的热风”。这股热风吹遍世界,宫崎骏画笔下那海阔天空、斗转星移的瑰丽想象让人们痴迷不已。

与之相比,略显低调的高畑勋更喜欢表现日常生活、现实中琐碎细腻的乐趣。就算是讲述狸猫幻化成人的《百变狸猫》,他也将大量的篇幅放在了狸猫部落拟人化的打打闹闹,场景没有上天入地,而是平实的森林,平实的城市街道,平实的厨房和客厅;取材自日本神话的《辉夜姬物语》,讲一个从竹子里出生的神奇少女,高畑勋大力表现的,却是她跟农夫父母的日常生活、耕种,自然界的花花草草……

《辉夜姬物语》

正是这种特点,让高畑勋的动画能够保持着一种沉稳的重量感。从青蛙跳跃的动作,到切西瓜的姿势,这种细微之处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真实感,有时让人忘了自己在看一部动画。

高畑勋认为切水果的动作尤其重要,在片场时常因这类微小的问题而苦恼。拍《辉夜姬物语》时,他特别注意了这个细节,因为不想重蹈以前的错误。他非常不满前作《萤火虫之墓》里哥哥给病倒的妹妹切西瓜那一幕,“切法很奇怪,就像在切豆腐。”

与他的其它作品相比,《岁月的童话》可以说是最写实的一部。少女妙子生活在干净的现代城市,她跟公司请了几天假,回到童年居住的美丽乡村。

在那里她回忆起了自己五年级那时的事,清新有趣的往事带着一点时光流逝的感伤铺垫在我们面前,那样鲜活动人。

可是,从各个角度来看,我们其实很少在动画的领域看到这样的作品——没有太多的奇观,没有恢弘的未来都市,没有想象中的超现实场景,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似乎,用真人电影的形式来拍,也没有什么不妥。

《我的邻居山田君》

同样,《我的邻居山田君》尽管采用了漫画式的诙谐画风,内里叙述的依然是家庭生活的各种趣事。

看的过程中,我有时会想到中国漫画家丰子恺先生的诙谐漫画,寥寥几笔,画在发黄的宣纸上,讲述着老北京胡同口那条大黄狗的故事,又或是逢年过节谁家小孩令人捧腹的糗事。

《我的邻居山田君》也和丰子恺的漫画一样,给人一种遥远的感觉。有些陈旧,有些模糊不清,像是一个长者把他小时候记忆里好玩的片段讲给你听,讲的时候添油加醋,把夫妻结婚说成是乘着摇摇晃晃的小船出航,把婴儿说成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听完之后你哈哈大笑,觉得不可思议、颇有意趣。你不会觉得他在说谎,反倒更加相信了,那是一种情感的真实。

这种真实轻描淡写,不易察觉,就像《萤火虫之墓》里,妹妹死去之后,哥哥清太拿着那个铁糖盒,在荒凉的草地上突然看见一大片萤火虫飞起,在他四周盘旋。接着他看见了死去的妹妹站在远处。

仔细想想,在现实当中这应该是极少发生的事。

又像《辉夜姬物语》里少女在夜的旷野中狂奔,五颜六色的华衣一件件弃在身后,朝着月亮飞去。

这样的事并不比《天空之城》里漂浮的巨岛,或者《千与千寻》里变猪的人更加常见多少,可是出现在高畑勋的动画里,不会让人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则童话故事,而是就是现实,就是生活。

与宫崎骏的虫之国度、移动城堡;金敏的心灵迷宫;押井守的未来都市相比,高畑勋以小博大,常常以简单的留白传达他对人生的感悟,告诉观众:

在花与叶的脉络间,在和父亲闲聊时的沉默间隙,在每个微不足道的时刻,在少女的回眸里,藏着不亚于天空之城的迷人世界。

[责任编辑:实习编辑潘韵]

高畑勋 动画王国 迷人世界 怀念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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