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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中的美学――论《世说新语》和晋人的美

2018年04月12日 16:52:40 来源: 湖南师范大学新闻网 作者: 字号:TT

“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这使我想起了春秋战国时期政治上的兼并战争和思想上百家争鸣共存的局面,近代中国反侵略斗争和思想上西学东渐的过程。这三个时期同是政治极其混乱,社会极为动荡的时期,却也是思想大解放,艺术大发展的时期。鲁迅先生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中说曹丕的一个时代可说是“文学的自觉时代”,或如近代所说是为艺术而艺术的一派。

这一时期的文人对于政治权利的依附明显减弱,很少出现如西汉时的御用文人,甚至有着叛逆的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精神,反对封建礼教的束缚。超脱礼法观念直接欣赏人格个性之美。《世说新语 品藻》中人们谈论汝南郡陈仲举和颖川郡李元礼两人,难分伯仲,蔡伯喈评论他们说:“陈仲举敢于冒犯上司,李元礼严于整饬下属,冒犯上司难,整饬下属容易”因此将陈仲举的名次排在李元礼之前。这种犯上作乱的言论,在当时成为深受推崇的品格。刘伶的纵酒,阮籍的穷途之哭,王戎的卿卿我我……魏晋人的感情从来不会内含于心,不会看人脸色,当哭则哭,欲啸则啸,真是礼教岂为我辈设耶!

王充《论衡》的流行,仲长统、王符、徐干的现实政论,曹操,诸葛亮的法制观念,刘劭的《人物志》,议论争辩风气的盛行,佛教在南北朝时期的兴盛(佛经的翻译,统治者重佛,佛学大师的出现,动荡社会对信仰重塑的需要)使得“一种真正思辨的、理性的‘纯’哲学产生了;一种真正抒情的、感性的‘纯’文艺产生了”。形成了简约玄澹,超然绝俗的哲学观念,忘情遗世,自然虚灵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些思想观念也开始向绘画和书法中渗透,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山水画和二王的书法。山水中体现的是自然的美,潇洒的胸襟,超然的意境,幽深的哲学。

二王以行草著称于世,行草看似无法而有法,道是无情却有情,笔法结构多变,仅一个“之”字就有十多种写法。这都源于作者瞬间倾注纸上的心境气韵,有“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的神理,以手写心,才自然形成了法度,成就天下第一行书。

“晋人之美,美在神韵”这一时期对人的评议不在是地位,学识,功勋,节操,而是关注人的内在的,本质的气质,才情,风貌。《世说新语》在记录人物时也更加突出这一点。《世说新语》形容嵇康“稽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在比较谢道韫和张彤云时,济尼说王夫人神态闲适大方,有竹林名士的风度;顾夫人十分贤惠,是闺房中的佼佼者,显然她更欣赏谢道韫的风范。杜甫也有“清新瘐开府,俊逸鲍参军”。这些都强调了名士的气韵和风神。药,酒,山水,宽袍大袖,穿屐散发,论道谈玄,鼓琴长啸……共同衬托了超然不群的魏晋风度。

晋人虽超脱,却未能忘情,反而是一往而情深。体现在他们对于友谊,亲情,哲理,宇宙人生的真挚、执着与深情。《世说新语》阮籍当葬母,阮籍当葬母,蒸一肥豚,饮酒二斗,然后临诀,直言:“穷矣!”举声一号,因吐血,废顿良久。阮籍之痴情由此可见。“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固知一死生微虚诞,齐彭殇为妄作。”这种对人生的执着,对生活的热情,对生命的珍惜,也体现了晋人自我意识的觉醒,他们不再像前代一样为追求理想人格而压抑人性,而是开始关注自我的价值和欲求,强调人性而非神性,关注个体而非集体,塑造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不是非善即恶的干瘪的人。

这种人文主义的关怀,如施加于外物,体现为对自然,万物的关照即可谓之为道德观念上的“仁”。陶潜的“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普通的景色中被赋予了生命和情意,生机盎然。《世语》记载:“桓公入蜀,至三峡中,部伍中有得猿子者。其母缘岸哀号,行百余里不去,遂跳上船,至便即绝。破其腹中,肠皆寸寸断。公闻之怒,命黜其人。”对生灵的同情和尊重使魏晋人更增添了几分人情味儿和人格的魅力,这伟大真挚的同情心正是孔子“仁爱”之说的基础,所谓“仁”不是表面的礼法,而是博爱的心。

在政治黑暗,社会动荡,礼教崩溃的时代,魏晋人在出世与入世,名教与自然,本我与大我之间周旋,试图掌握自己的命运,抒发自己的志向,每个个体的际遇共同形成了魏晋整体的风气,为后世的文学,思想及艺术留下了美的记忆,真可谓是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士自风流。

[责任编辑:实习编辑潘韵]

魏晋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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