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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短情长 我想给你写封信

2018年01月12日 12:00:28 来源: 中国海洋大学 作者: 字号:TT

“见字如面”、“见信如晤”是在信纸交流年代里起头用的问候语。四字朴实,亲而不亵,近而不狎,一下子把从前“车,马,邮件都很慢”的记忆唤醒。 而在这个高速运转、人心浮躁的今天,人们都忙着用微信、QQ等交流工具,快速简洁地处理一切。那个坐下来,拿好笔,铺开纸,认真写封信的场景,却少了。

其实,每封信的背后都蕴含着一份深情,纸短情长,我想给你写封信。

天阔素书无雁到 夜阑清梦有灯知

夫妻深情,友人挂怀,游子家书,从古至今,书信中传递的最重要的,必是感情二字。跨越千山万水,远方捎来的挂念,更显得弥足珍贵。

内向腼腆的朱生豪先生曾经在给妻子宋清如的情书中写到:“我一天一天明白你的平凡,同时却一天一天愈更深切地爱你。”言谈之间尽是深情。才子佳人,柴米夫妻,一句“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将平凡的生活写成了一首诗。而在《查令十字街84号》中,纽约女作家海莲通过书信有幸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真实的心灵伴侣——伦敦一家旧书店的书商弗兰克,而后有了二十年的书信情缘。灵魂伴侣间的书信往来中是满满人间温情与友人挂怀。而在家书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傅雷家书》,初读时有一些排斥,觉得那些信里说教的口吻重了些,都是些居高临下的教育。再读第二次,慢慢地,开始被吸引,渐渐懂得傅雷夫妇的爱子之情,也体会到了字里行间的温暖和真诚。这是一个严父,也是一个良师,更是一个益友。傅聪评价父亲:“又热烈又恬静,又深刻又朴素,又温柔又高傲,又微秒又率直。”在这些信里,流淌的不仅有温情,也有智慧,对生活、工作、理想朴素而又深刻的见解。

众多名人在书信里的言语也与凡人无异,家长里短,衣食住行,无一不向我们诉说着,情之所至,一往情深。并非每个人都站在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坛上,他们也有亲情,爱情,友情,而书信便成了他们情感的寄托。

除个人情感外,书信中自是少不了爱国情怀。从苏武牧羊,爱国之情感动鸿雁,代为传书;到陆游绝笔“家祭无忘告乃翁”,临死之前不忘国家命运;再到茅盾在《给青年作家的公开信》直言“爱国,是一种极高贵的感情活动。”薄薄的书信纸张也能承载深厚的国家大义,点滴纸墨写下的是凌云之志,爱国之情虽不言语,但全在心中,落于笔下。“胸中有誓深于海,肯使神州竟陆沉”。可以想象,当那些文人志士提笔写下这些激动人心的豪言,对他们而言是情感自然而然的表达,但对于后人,却能从字里行间,体味出一种大丈夫的无畏气概,令人折服。

也曾看过不少关于劝谏的书信,当面不好讲出的话也能通过书信这种方式表达,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孔明在北伐中原之前给后主刘禅奏信一封,规劝后主“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才女柳如是也曾劝谏钱谦益:“富贵已足,功业以高,正好偕隐林泉,以娱晚景”,她自是聪颖明白。最著名的莫过于黄永玉写给曹禺的那封信,直言其一段时期的创作缺少草莽精神、失去了曾经的精妙。曹禺看后,深受触动,提笔回信一封,表示虚心接受。规劝从来的都是要得罪人的,但由书信写出反而让人更易接受。

译者陈建铭先生说“一旦交流变得太有效率,不再需要翘首引颈,两两相望,某些情意也将因而迅速贬值而不被察觉。我喜欢因不能立即传达而必须沉静耐心,句句寻思,字字落笔的过程。亦珍惜读着对方的前一封信,想着几日后对方读信时的境况和情绪。”看那些书信,只觉得时光是首歌,缓慢的韵律一点点流逝。被一个人慢慢唱,另一些人慢慢和,但因为书信的浓缩,它能经久不衰。

欲寄彩笺兼尺素 山长水阔知何处

如今呢?还有人在写信吗?

写信的时候,一笔一划,代表的都是那一刻最真诚的感受,写信的内容或是逻辑混乱的絮语,或是对某个问题的深入探讨,或是心血来潮的随笔散文,把这些,都写入那张小小的信纸上,封入信封中,再小心地撕出一张精致的邮票,仔细地贴在信封的右上角。之后用心抄上收信人的地址,粘好信封,带着一份莫名的小悸动,徒步走到附近的邮局。投进去之前,再三检查,地址是否正确,信封是否粘牢。将信,轻轻投进邮筒之后,内心反复祈求着“信件能够平安送达”。想象着对方收到信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是不是也怀着同样温暖的心情撕开信封,慢慢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写信不仅是一种温柔的情怀,还是一次心灵的自省,一场神圣的行动。

在微信等交流变得愈发容易的今天,用心写好一封信显得愈发珍贵。李双双(2017级食品科学与工程)曾经参与爱心社举办的“嘿,你的信”匿名交笔友活动,她提到了“真心”一词,当一个人愿意牺牲时间,一笔一画地写一封信给你的时候,表示他付出了真心,渴望与你交流。你会感到在街上匆匆忙忙擦肩而过的那个人或许就是那个付出真心的人,所以你“愿意去对世界更好一些。”本次活动还希望通过匿名写信的形式,寻找一个有缘人。闫润(2017级生物科学)也通过这次活动找到了真心的朋友,“他在信中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善良,充满正能量的人。”在他们心中,写信是一件学会分享的行为,给自己一个机会表达自己。蒲公英志愿者协也会曾举办过活动“心信相印”,给留守儿童写封信。2016级海洋资源与环境的范效楷说:“很多人都收到了孩子们的来信。”歪歪扭扭、稚嫩可爱的笔触间能看到孩子们一颗颗善良纯真的心。有时候书信的作用或许就是给你个机会向世界表达爱意。

知乎上个有个著名的问题,“在今天,你还坚持写信吗?写信时你又是什么感受?”闲来无事,在多条评论中我看见依旧有许多人在坚持写信,甚者,有人还坚持毛笔书写,保持古文格式。我们写信读信的心态复杂,思想与神志俱在宽阔的空间中奔驰,在苍茫的时间中踌躇,这定是一种奇妙的感觉。2017级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温璟如一直都坚持写信,“大大小小的信封快装满两个箱子。”一开始只是为了兴趣,“感觉好玩”,结交了一个笔友,用平常的语气分享自己生活的大小事,那时的少年大都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小矫情,但慢慢的,感觉像是有一个树洞,所有不想告诉外人的事都会写下来,以书信的形式告诉对方。书信越写越多,你会知道这世上有个人在牵挂着你。“虽然时代在变化,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但我还是愿意花些时间,静下心来,去写一封真挚的信。”或许这就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要知道,时代脚步走得越来越快,但唯一不变的是书信中的那份情谊。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尽在收信人心。

鱼书欲寄何由达 水远山长处处同

“从来没有一个时代人们的距离像现在一样容易贴近,也从来没有一个时代人心的距离像现在一样竖起藩篱。”时代的发展必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书信于我们,于这个时代,是可有可无,还是应该彻底绝迹?

《21世纪商业评论》主编吴伯凡先生也写了一篇短文:“发达的通信技术造就的是一个‘言而无信’的时代。但正是在这看似无障碍的沟通里,浸润在纸质书信里大量的隐性信息已被严严实实地屏蔽。关山远隔中近乎绝望的思念和期待,方能激活那样的言语和深情,如今这些已经荡然无存,网络能传递的只剩下干瘪的激情。”的确,一机在手,再也无需“嗟我怀人,望断天涯路。”但隔着屏幕,你是否感受到一丝莫名的哀伤?那个写信的时代真的不在了,可你心里的那份感情还在吗?信件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我们的记忆中,那些或薄或厚的纸张都带着太多期待,或许;会有遗憾,或许有喜悦,随着时间的流逝、社会的发展,信件早已被其他的方式所替代,原本满大街可见的绿色邮筒也爬满了斑驳的锈迹,继而被逐渐拆除。邮局也常常大门紧闭,耳畔再无邮差送信上门时大声的吆喝声。书信似乎正在被人慢慢淡忘。

然而,2016年十二月的最后一日,一档名为《见字如面》的节目上映,无论古代信、现代信,名流政客的往来信,凡夫俗子的寒暄信,只要足够动人,都能被著名人物当众深情朗读。没有过度的灯光,没有多余的道具,一个人,一封信,一个麦克风,不多的听众,就能慢慢地将你带入那个书信时代,那个尘封已久的时代又重新开启了大门。这些信中,既有2200多年前的秦扫六合军中的大头兵黑夫和惊,又有唐代大家韩愈,民国洛神萧红,当今艺坛宿将黄永玉、曹禺,宝岛歌后邓丽君和蔡琴等等。有亲情,有爱情,有山河,有国家。平日里看多了他们的作品,却未曾想在他们的信件中能读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普通人来,这档节目带着一份书信情怀,让书信再一次回归到我们的视野中,那些书信读来让人潸然泪下,也正因为这份情怀,书信从不会消失。

“老罢逢春无乐事,梦回孤枕有乡情。重因佳句思樊口,一纸家书百镒轻。”给家人的书信慰藉游子断肠的乡愁;“心绪万端书两纸,欲封重读意迟迟。”给友人的书信互换心底的心绪;“久隔兵戈常寄梦,近无书信更堪忧。”书信更系国家大事,书信内容自是各有不同。

而我常常觉得,和人通信抛去内容,单说个人感受,就如同一场暗恋。十分的美妙,有八分都在等待和期盼之中。在匆匆远去的时光里,一些人会和我们渐行渐远,一些事情会被我们淡忘。我们会失去一些朋友,又会遇见一些人。那些曾经寄托了我们亲情与友谊的书信、那些承载了我们梦想的书信却像一座座纪念碑似的刻满了碑文,屹立在我们走过的人生路上。

纸短情长,我想给你写封信。

[责任编辑:张密密]

书信 见字如面 亲情 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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