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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舟 | 人生漫长,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2018年05月08日 09:07:38 来源: 兰州大学萃英在线 作者: 字号:TT

人生漫长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坐在理想国度书店里的一角,弋舟先生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电子烟。此刻,他似乎很需要一根烟来唤醒自己的诸多想法,但手里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那只烟嘴,前一秒还放在精致的深蓝色袋子里,现在却在他的手中了。

眼前这位与我们父辈同龄的作家,正陷入了短暂的深思中。他仿佛并不是在与对面的学生记者们对话,更多的是在寻找和收放自我。在对文学创作永葆热忱的同时,他也表现出了当代作家可能矛盾的一面。在进行采访的短短两个小时里,弋舟真实而有温度。

走在遍地图书的新潮时代里,我们幸运地与弋舟相遇了。他在作品中追求人性的真实、美好与善良。在经历苦难、失败和挫折后,那些被忽视的人生底线和理想开始重新浮现于每个痛苦的躯体之中。于是,在这种压抑沉重的气氛里,真正的人性魅力才揭开了它难以窥探的真实面目。只有忠于内心的读者,才能被彻底地撕裂。

Q&A

萃英在线:3月31日,著名的文学批评家雷达先生不幸逝世。我们读到了您写的悼念文章《他从来胸有“中国”》,您在文中提到了雷达先生与您的父母亲为兰大中文系的同班同学,能跟我们讲讲您和兰大的渊源吗?

弋舟:4月22号,本周星期日,我会在榆中校区举办读书分享会,感谢兰大给我这个机会。这次有机会再来兰大,心里多少有几分忐忑与激动。之前曾与文学院的李利芳教授一起召开过作品研讨会,再加上我的父母与雷达先生都是兰大中文系的学生,所以我对这里更是有着浓厚的亲切感。现当代文学研究方向的很多老师是我的朋友,他们和研究生一起为我写了一些很好的论文。同时,哲学社会学院的院徽也是我设计的。可以说,我与兰大有着千丝万缕的情缘。

萃英在线:当今世界正处于一个不断变革的过程中,随着互联网技术的迅速发展,一些年轻人开始沉迷于网络。走进大学校园,随处可见“低头一族”,闲暇时间,坐在图书馆里阅读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开卷是否有益”成为了当下一个热议的话题,对此,您有什么样的看法和观点呢?

弋舟:毫无疑问,开卷当然是有益的。大学本科四年,正处于人生中阅读的黄金时段。几年时光弹指一挥间,作为青年学生的你们应该去把握这个充满意义的阶段,多读书,读好书。

在近期高校图书馆发布的热门书籍排行榜中,一些贴近大众读者阅读喜好的小说仍旧占据着前排位置。看到这个消息,难免令人喜忧参半。我并不是说这些消遣性质的书就不好,但相比于经典作品,这些书目的视野显得有点窄了。对于像兰大学子一样的“985”学生来说,读书的作用更应该被明确。在完成学业的同时,阅读更为我们在社会中的生存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当然,现在这个时代的诱惑与干扰太多了,我们年轻人更当对自己有一个准确的定位,在保证专业学习的前提之下,如何平衡深度阅读和消遣阅读的关系,更是我们每个人都该思考的问题。另外,阅读经典还是一个我们与哲理建立信任的绝佳过程,在浩如烟海的图书世界里,经典作品成为我们提升审美和思考水平的捷径。

读书不同于看画,美术作品大多可以一目了然,但文学作品大多需要经过时间的鉴定,这可能也是我们选择书籍时的一个参考条件。

萃英在线:生在文学世家,让您更热爱文学创作吗?

弋舟:家庭环境对我的影响很大,最大的便利是从小家里并不缺书。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图书还是一个相对匮乏的东西,我感谢自己的父母,让我有幸因文字开蒙。五六岁的时候,母亲便开始让我背唐诗,“床前明月光”类的绝句还好,毕竟只有四句,而像《长恨歌》那样的长篇诗歌却令幼小的我感到痛苦。现在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些都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不过,家庭或其他因素的作用,如今看来都不是支撑我走到今天的绝对条件了,若是换在以前,我一定不会这样回答。但是站在走过四十多年人生阅历的今天,我更愿意把写作看成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这样说或许有点宿命的意味,也显得有点违心,这和别人问我如何从学习美术而转向写作是一样的问题。人生之路漫长,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在学科分野的今天,这是我一个非常诚实的回答。

萃英在线:您说得真好,感谢您真诚地分享。现在,让我们来聊聊您的《丙申故事集》吧。

弋舟:好,只说一些概念化的问题也有点空洞,不如文学作品来得生动具体,那你们的阅读感受是怎样的呢?

萃英在线:老实说,这本《丙申故事集》我们并没有读得很懂,总觉得有一种难以触及的悲伤感笼罩在书页之间,但却又没有真正地抓住它,这令我们有点苦恼。

在追逐故事情节的时候,我们曾因人物的悲惨经历而落泪,也为书中的精彩描写而触动。《随园》开篇中关于丹霞和祁连山的描述,让西北的孩子们心中充满回家的亲切之感。

“雪峰在正午时发着光,雪峰在黄昏时发着光,雪峰不管正午还是黄昏,都发着光。这让我似乎看到了生命的希望。”读到这里的时候,我们感觉这幅祁连图景仿佛出现在了眼前,成长之路充满惊喜和意外,一定也会有属于我们的生命之光到来吧。

弋舟:对于来自西北的学生来说,类似《随园》这样的小说可能更多了一重特殊的阅读体验,那就是故土情结。但抛开这一层面的特殊性不说,最开始吸引你们的,应该是小说的语言。其实读不读得懂,这都不重要。每一位读者都有他自己的阅读感知,这些独特而有意思的内心潜在感受,正是我们创作者所珍视的东西,这也就回到了小说的第一要义——语言。

当然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们来说,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是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一个时代。面对“夹边沟”这样的事件,你们可能毫无概念,也就很难掀起触动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去理解这个作品。我们没看懂这个世界,却不影响GDP总值的增长。文学批评本来就是一种精读作品后的自我再创作。

小说中的许多人物、情节和内容,向读者展示了人类生活非阳光的一面,这种充满忧郁和灰暗的气氛,正是我们处理人类精神的一种方式。像《发声笛》中出现了多个意象,中年人借助笛子在世上无力而又抱有期盼的活着。这些充满暧昧感的模棱两可的作品,正印证着人类心灵的弹性。

萃英在线:我们查阅了相关学术资料,了解到您的作品现在越来越关注与古代文明的交流和碰撞了,您能跟我们谈谈您关于这方面的创作想法吗?

弋舟:其实这也是我在长期阅读和写作之后的真正回归吧,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这份真性情。因为你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不能再收回了。一些听不懂你的人,却把这些当成了整个世界误会你的把柄。

语言的边际广阔无边,一个作家在掌握了写作技巧以后该如何进行自我内心的审美调整,成为了拷问每个创作者的问题。在文章写得很漂亮的同时,我更愿意去向传统的现实主义创作去靠近。举个例子,现在我们拿出一篇普通的中国现当代的小说,把主人公的名字换成外国人名,故事也完全成立。但当我们将一些优秀的国外小说中的人名换成中式姓名后,小说情节却无法再展开了。

为什么外国小说就可以在自己的文化背景下立足呢?这其实也是眼中世界与真实感受的差异。站在生命的立场上窥探人性,我更愿意去坚守那份心中的写作伦理。

萃英在线:那什么是您所一直坚持的写作伦理呢?

弋舟:所谓的写作伦理,就是写作的真诚,或者说真诚地写作。对于一个专业作家来说,扮演角色是谁都具备的能力,但我们面对的读者群体,特别是那些忠于内心的专业读者们,却更期待最真实的写作分享。写作伦理就像一面镜子,可以照出创作者的精神世界与笔下人物的精神世界。在充斥着市场发展与成名虚荣的现状下,我更应该明确自己的身份,就是去写忠诚于自己的东西,我有几分能力,我就写几分。

不过,创作也与我的状态有关,有时会有起伏,有时情感也不够饱满。但这都不影响我去关注人类那份天性的审美,在一味孤绝的路上,主人公带着悲情的腔调和身段出现,却最终回归于朴素的生活中。所以近年来也有人说弋舟找到了出路,终于抓住了“光明的尾巴”。

写作本来就是一件忠诚内心的事情,我们应该把这一切都交给读者,让他们凭气味去嗅,从而使文字落入广袤的生命原野之中。

萃英在线:您在刚才的谈话里提到了“专业的读者”,这些“专业的读者”会是您的理想读者吗?当您的写作的时候,会有一位理想读者在现场吗?

弋舟:嗯,这个问题问得好,答案是肯定的。在我的创作中,始终有理想读者的陪伴。在我的预期里,他们也一定是“专业的读者”,并不简单是一个识字的人。

理想读者首先应该是善良和正直的,他将与一切真善美同在。其次,在精神层面,他们更是拥有一份更高阅读诉求的人。关于文学活动,理想读者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而当创作进入这个阶段的时候,作家本人也不会感觉孤单。此时,读者、作家以及作品便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整体了。

萃英在线:兰州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权绘锦副教授曾说:“弋舟是坚持先锋立场的作家,先锋精神在弋舟的作品中并未随着文学史上先锋概念的结束而结束,而是得到了进一步的传承和发展。”对于这个“先锋文学作家”的定位,您自己认可吗?如果认可,您又是如何理解“先锋文学作家”的呢?

弋舟:你们平时有过和作家交流的经历吗?本科生阶段这样的机会应该不多吧?

萃英在线:没有,您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位作家。

弋舟:那你们见到我以后,感觉这样的形象和谈吐,符合你们从前对一个作家的想象吗?

萃英在线:很符合。

弋舟:这就是“先锋气质”,它呼应了我们对一个作家的想象。在技术引导市场的今天,权教授这样的评价,是对我的一份正向看待和期许。在保持先锋意识的同时,关于生命启迪的阅读经验更是我所关注的东西。

著名的文学批评家王春林曾评价我的作品是“不动声色的现代主义”,我本人也很认可这个观点。事实上,将先锋精神内化于不动声色的现实主义表达中,一直是我所追求和不断努力的方向。

在文学的璀璨皇冠之下,我们更需要讲述贴近社会现实的故事,也就是让故事与所有的观众发生关系。在越来越难以打动读者的现状之下,一些沉浸在读书沙龙和象牙塔中的想法需要及时进行调整,而之所以难以和读者群体产生共鸣,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小说作品写实的一面不够。

技术上的拓展让我们从前的作品在轻盈和空灵的基础之上显得有点空洞,我也曾和清华大学格非教授交流过相关的问题。格非先生举了一个关于密度的例子。他说一个外观不起眼的家具,如果用密度较大的上乘木材打磨,那么就算它的外表并不十分出众,却也拥有极高的使用价值,而用三合板做成的外表美观的家具,它的价值就很难经得起考验了。

在内化先锋意识的同时,追求现实主义的回归,正是我们这一辈当代作家的使命和担当。

萃英在线:感谢您的分享,今天的采访收获很大,期待周日与您在榆中校区天山堂C302的再次会面! 

弋舟:周日再见!

弋舟用他冷静而饱含温度的笔触

直击着我们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是的,弋舟先生符合我们对于一位作家的任何想象。他的眼神坚定,目光深邃。在喝茶聊天的过程中,他喜欢停下来用手托着下巴思考,这时候衬于眸子之上的双眼皮便也显得充满智慧了。

正如兰州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权绘锦副教授所言,文学要以描写和表现人性作为基础和归宿。在记述那些被主流生活抛弃,并经受人生挫折的人物苦难之时,弋舟用他冷静而饱含温度的笔触,直击着我们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此时此刻,香茗案上,书香正浓

[责任编辑:实习编辑潘韵]

读书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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