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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自我修行:“回村”做辅导员的日子

2018年05月03日 10:39:01 来源: 西北角Corner 作者: 字号:TT

当路过这座被大家称为兰大榆中校区“公主楼”的学生公寓门前时,杨琳突然停下了脚步。

“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一年前,杨琳从这栋公寓楼搬去本部,如今好像又回到大学的起点。确实是起点,不过这一次她的身份不是学生,而是辅导员。

杨琳打了个喷嚏,继续往西区操场走去。昨晚她因为处理学生的事情睡得很晚,早上早起带本院学生跑早操,而后她在班长QQ群里发了一条晚上要查宿舍的消息,期待着班长们尽快回复“收到”。“刚开学学院里事情很多,这让我感觉到工作压力很大。最近天气不好还有点小感冒,心情就变得很糟糕。”

有关选择

看到操场上的学生,杨琳想到自己如今是以辅导员的身份和他们相处,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曾在这里生活过三年,刚入学时,她有过对榆中校区封闭环境的抱怨与失望,不过后来她慢慢习惯了在榆中的生活,甚至搬到本部后还时常怀念这里。

经历一遭又回来了,这一次是两年,这只源于一个选择。

大学毕业,在这个关乎未来的“战场上”,杨琳究竟如何做出选择?

她没有经历太多纠结,毕业面前三条路:就业、考研、行政保研。

“有时候不是提前想了很久要做什么才去做,而是机会来了就抓住它。”杨琳读本科时专业成绩优秀,有学生干部工作经历,在了解行政保研的相关政策后,她思考大学校园里辅导员的作用,得出结论:辅导员对学生既有思想上的引领更有生活上的照顾。“我觉得我挺适合做辅导员的,我想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学生。”于是,她坚定了选择并顺利通过考核,成为一名辅导员。

而面对同样的选择,杨琳同院的学妹——此时正读大四的罗琴,心里就没那么轻松了。彼时的罗琴,一如在战场上陷入深深的纠结中。

去年九月份,罗琴对未知的未来感到迷茫,看到身旁朋友们有坚定要出国的,有准备直接工作的,再看看自己,她叹了口气说:“根本看不清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选择行政保研,留校做两年辅导员,再读本校研究生,罗琴的父母很赞同这样的规划。他们认为罗琴还不够成熟,如果留在学校工作,可以积累些经验,也更稳定、踏实。罗琴考虑到她的本科专业,也许出国读研能让她走得更远。但她对自己通过出国的考试没有把握,便又考虑在国内考研,考哪所学校什么专业的研究生?这些罗琴都没有想好。

经历痛苦的纠结与思考,罗琴索性“多管齐下”:在准备行政保研资料的同时,还报名了出国的语言考试,也时刻做好考研的准备。

“纠结很久,哪个先出好的结果就选哪个吧。”刚好行政保研的结果最先公布,她通过选拔便决定留下来。

罗琴的朋友们调侃她:“榆中那么偏,好不容易‘进城了’,你怎么又‘回村’了。”

“至少现在也算有了着落,通过了我还挺意外的,榆中这边挺安静,我想我可以在这两年想清楚自己以后究竟做些什么。”罗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感觉轻松很多。

眼下一边赶毕业论文一边实习的罗琴期待着半年后的工作。

打不通的电话

与罗琴一样,杨琳一年前在实习时也曾期待:当她成为辅导员,一定会和学生相处融洽,成为他们的知心朋友。只是当角色改变,在处理学生问题时的一段段插曲,令杨琳无所适从。工作刚起步,杨琳努力适应她的新角色。辅导员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一个服务性行业,我很少发火,讲究微笑服务她看了一眼身旁路过的学生。“但烦恼、焦虑这些负面情绪也肯定会有的,只是一般在同学面前不会表现出来。”

但杨琳也在学生面前哭过,泪水中的无力感,让她在日后的工作中时常想起,那就像一只潜在的鳄鱼,时不时咬住她的脚,提醒她慢下脚步,不敢忽视每一个细节。

曾经一名学生的突然失联,让她既害怕又自责。

军训期间学校有规定,学生因病无法参加军训,需要去校医院做检查开证明。一个学生体弱多病,军训时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却一直不愿意开证明。杨琳再三开导却在一天晚上突然收到这样一条短信:“老师,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出去静静。”

“我当时就很弄不懂,就觉得开个证明是很简单的一个事。但是他晚上就突然不跟我联系了,他把电话关机,吓得我赶紧去找他,但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直到十点多“失联”的学生才回到宿舍。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本无法进行沟通,一边着急一边心疼他的身体。”杨琳忍不住泪水,泪水里有焦急、无力、自责……她后来才了解到那个学生因为家庭贫困担心去校医院检查收费太高,而杨琳当时没有顾及到他强烈的自尊心。

杨琳意识到对院里同学情况了解不够,单方面地去开导学生无法打开学生的心结。她看着学生出现问题,尽管着急但没能发现问题的根源。即便服务性行业、微笑服务,她却走不进学生的心里。作为学生曾渴望被理解,强烈的自尊心需要被呵护,作为老师,想要呵护学生却没能打开正确的通道。

无独有偶,已经做了两年辅导员工作的赵鹏也有过学生失联的经历。

有一次榆中突然下暴雨,赵鹏接到学生的电话,电话的另一端:“老师,我的舍友上山去了还没回来。这会儿下雨了……”上山学生的电话打过去一直是关机状态,这让赵鹏紧张起来。

赵鹏和校内保卫处、校外派出所取得联系。在大雨里,派出所的车无法上山提供援助,他和保卫处的保安动身上山找学生。在电闪雷鸣的雨夜,赵鹏不敢想象两个姑娘在山上会不会出意外。担忧、焦急、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上山的路上,赵鹏的手机又一次响起:“老师,我们下山了。”还好有惊无险,赵鹏松了一口气。后经赵鹏了解,上山的学生怕被雷劈,所以把手机关机了。此前赵鹏曾在年级大会上多次强调上山的安全隐患,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还是不以为然。

“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工作挺没成就感的,明明强调了很多遍,可自己的学生还是不能在危险面前警惕起来。”赵鹏叹了口气。“做学生的时候我也觉得辅导员管的事情真多,有时候也会烦,但做了辅导员后,你会明白做这么多就为了有一点意外发生我都能及时沟通,取得联系。”

杨琳和赵鹏,他们面对学生的无力感来自于被拒绝的沟通。当换了个角色与学生相处,他们看懂曾经的自己,却又看不懂现在的自己。这仿佛是个谜,为了解开谜团,他们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不停寻找答案。

是保姆还是引领者?

 “把自己往高了说是学生的人生导师、知心朋友,但有时候做的事更像是个保姆。赵鹏抬头看了眼办公室的天花板,电脑屏幕显示正在编辑的表格,右下角不断闪动着的是QQ和微信的消息提醒。

半夜十二点,有学生给赵鹏打电话,说进不去宿舍;周六不值班,有学生给他打电话说要交文件;刚开学有学生发烧打电话问他怎么办……赵鹏谈起和学生相处的日常。

赵鹏和学生相处的日常,是很多辅导员工作的真实写照,而同样作为辅导员的张宇,少了些这方面的烦恼。原因只有一个——“怼回去

在张宇眼里,大学生作为成年人应该具备独立意识,而学生却喜欢把对家长的依赖转移到辅导员身上。“自己需要对自己的做事方式有一个判断,该什么时候打电话就什么时候打电话,每个学生有一点屁事儿就给我打电话那我得忙死,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工作。”张宇直言。

“既然能考上兰大,在座的各位智商应该都没有问题,那么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来找我。”一名学生对张宇在年级大会上的话印象深刻。

“怼回去”为大部分学生打了一剂预防针,自此他们不再轻易打扰张宇。对此有人理解却也引发部分学生不满情绪。

听张宇的女朋友讲,有时张宇会和学生有直接的冲突,甚至曾经有学生在QQ空间秘密里匿名发一些表达对他不满的说说。“将心比心吧,他在工作中更严肃,他这个人就是原则性强一些。做学生是这样,做了辅导员也还是这样。”她说。

张宇认为,从学生的角度来看,在他们心里辅导员就是随时都可以打扰的,同样称为老师,但现实中并没有将辅导员和其他老师同等对待。“辅导员这个职业需要二十四小时手机开机,在榆中校区,他们随时随地能找到的就是辅导员,所以有什么事儿都爱找辅导员。”

工作中,辅导员在寻找和学生相处的平衡点。角色定位由辅导员与学生共同完成,正如大部分辅导员提及最多的字眼——“将心比心。工作之外是辅导员和学生的角色的交集,他们都需要为村里的日子增添些色彩。

在榆中过得还挺好

榆中校区地理位置偏僻,远离市区,背靠萃英山的校园里弥漫着黄土地的味道,这里少了些城市的繁华气息。群山为孤独的大学城设起一道屏障,隔绝繁华、远离喧嚣,这片土地是安分的、宁静的。

杨琳看了眼手表,六点半正是下班的时间。她发送完最后一份文件,给男朋友发了条微信。

自从做了辅导员,杨琳和男朋友约会的时间变少。周一至周五上班,周末轮流值班,连各种节日的小长假,也需要轮流值班。“约会几乎不存在的。”

学生时代,上课、泡图书馆、和朋友约饭、旅行,杨琳的日子也算充实。现在看看身边,认识的朋友没有几个,除了学生以外,朋友圈仅限于辅导员群体。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人,而且辅导员自己也有自己的事,不能总聚在一起玩,刚开始还是有点懵的。”杨琳笑着说道。

慢慢习惯这种生活状态的杨琳,意识到工作之外总得找点自己的事情去做,让日子充实起来。于是她学跳舞、练瑜伽、跑步、看书,甚至在迎新晚会上和学生一起跳开场舞。学生时代她尚未实现的心愿,“回村”继续完成。不仅杨琳如此,其他一些在榆中的辅导员也充实起各自的生活。

“有的同事报名辅导班学习东西,有的同事业余时间安心考各种证,总之大家都充分利用着在榆中的日子。”杨琳讲起。

 “村里虽说偏远却也有偏远的好处。

赵鹏的业余生活和大部分学生一样,追剧、运动、看书。“毕竟一直都这么过来的,这个其实和你们一样。你们过怎样的生活,我们也差不多。”

赵鹏任职辅导员前曾在北京实习过半个月,毕业后也有在北京工作的机会,只是快节奏的生活让赵鹏并不适应。“去北京那边工作压力太大了,在榆中也挺好的,物价便宜、生活环境都熟悉。”

杨琳、罗琴、赵鹏……他们在作为辅导员的路上寻找自我,选择、困惑、付出、沉淀。他们从学生时代走来,在辅导员的工作里,学生与辅导员这两种角色的相互碰撞,令他们在规则中拥有自由,在青春中寻找真实。回村做辅导员,这是一个选择更是一场自我修行。

2017年12月31日,杨琳写下日记:“这一年作为学生我离开了兰大,又作为学生回到了兰大。这是我在兰大的第五年,遇见了很多好人,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曾因为奇葩的学生气到胃疼过。虽然每个月的14号到第二个月的11号都很穷,可是也终于能在妈妈过生日的时候给她发个大红包……”

(注:文中杨琳、罗琴、赵鹏、张宇皆为受访辅导员的化用名)

[责任编辑:苏兰]

辅导员 师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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