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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悠悠雪落处 念念乡土情

2017年11月14日 16:35:17 来源: 新金融观察 作者: 字号:TT

                                         《三月花开》国画——张俊 作

                                        《闲花亦忘忧》国画——张俊 作

有人说,故乡就是回不去的地方。可对于张俊而言,它从未远去,只要纷纷扬扬的雪花飞入笔端,便如同置身童年最熟悉的原野。白雪漫漫,通体透彻,她用宛丽的笔墨装点出一个玉乾坤。那份深深的安宁感,清净又不失亲切,点燃了记忆深处的乡土情怀。

儿时的呼唤

淮河以南,绕过大别山北麓,低岗丘陵和平原湖泊的交界区,是江淮之滨的霍邱县。张俊的家乡,便是其下一个小乡村,思绪自此生根。

不见摩天大厦架起的水泥都市,星空显得格外耀眼。下河摸鱼、抓泥鳅,构成了童年时代单纯而欢乐的日常。冬季的夜晚来得特别早,寒冷充斥在空气中,父母让她独自一人住在前院的三间房看门。躺在床上,黄鼠狼就在头顶的横梁上吱吱叫,吓得人心惊肉跳,唯有雪带来安慰。

尽管已经到了南方,下起雪还能够封门。落雪的黑夜里,炉膛的火熄灭了,万籁俱寂处,她听得到大雪扑簌簌飘落至地面。树木、屋顶,素雪满阶,皆被皑皑晕染。

隔着多少匆促岁月,那样一幅画面仍旧清晰可辨。静悄悄的天地间,一个孩子透过窗子探头探脑地张望,对冰封世界怀揣无限好奇与憧憬。四下皎然,美好得令人动容。门口一大片竹林,不知哪根耐不住压力的枝条“咔嚓”一声断掉,喜鹊扑棱着翅膀惊飞而起……张俊说,那种雪的情结,一生都不会忘记。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本科毕业前夕,张俊参加了天津市首届花鸟画大展。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没有任何资料参考的情况下,她凭借儿时的回想,绘制出《江南江北雪漫漫》。墨色和花青将天空与水面调成雾茫茫的一色,几只鹅和芦苇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只有近处即将融化的冰雪和嬉戏的禽鸟,预示着春的到来,才赋予了画面一息生机。作品一举揽获金奖,也给张俊的雪景画创作打了一针“强心剂”,于是,最初的无意识选择开始变成有意识的创造。一提笔,就再没离开。

为了勾勒好白色精灵,张俊不辞辛苦地摸索技法。“我把生纸和熟纸相结合,生纸画雪,点染上墨点就迅速洇开,仿佛雪瞬间融化,而熟纸用来画芦苇、鹅鸭。所以正式画前,我会先用铅笔标注出哪个地方做生,哪个地方做熟。”以手抵心,她把纸的特性与雪的结合研究透彻,常常制作一张纸就要耗上整晚。有时一不小心同预想的效果有所偏差,付出的心血只能报废。她虽也笑说“实在悲催”,却在不厌其烦的探求中孕育出独特的技法,成全了自己。

“我画雪更多源于自己的人生体悟,它让我超越年龄,回归童年,回归自然。” 往昔的情愫呼唤着张俊,滋养出一脉笔致柔和的细腻画面,亦是因此,她把故乡的皖西雁鹅撷取其间。“小时候家里养了好多鹅,有的十五六斤,胖乎乎的,有的只有四五斤。我从几岁就开始负责喂养它们,所以鹅的各种动态,特别是走在雪地里的感觉,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种对家乡和过去的情怀挥之不去,刻骨铭心。”

在创作感悟中,张俊描述着雪的美妙:“它可以拂去城市的喧嚣和杂乱,使我想起家乡的茅草屋,小桥流水,鸡鸭鹅群。站在雪地里,我可以忘记过去所有的痛苦与不快。”或许生命本来蛰伏的东西太多,而雪的映照,使希望与感念得以跃现。她的雪意澄澈、幽寂,深心独往,孤意自飞。天真的孩童之心,抑或激盛的英雄梦想,都能在此安放。

从“北漂”到“象牙塔”

纸上玉洁冰清的琉璃世界蔓延,落墨处却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怅惘,背后,蕴藏了一段跌宕起伏的求艺苦旅。

小学五年级,因为家庭原因,张俊不得已退了学。父亲看她喜欢绘画,便给她报名合肥的函授班,自此她知晓丹青,懂得书法。空闲时光里,张俊一面自学文化课,一面徜徉于艺术的海洋。

几年后,她跟着父亲跨出家门工作,继续写写画画的学习生涯。不少前辈看她堆叠成山的画稿,都夸她勤奋,还有人建议她考大学。面对现实的重重阻力,张俊一咬牙,背上全部家当跑到北京,成了“北漂”大军中的一员。

北上的日子,梦想仿佛触手可及。利用打工罅隙,她在中央美院的地下补习班进修,系统地掌握了素描与色彩。日子却不好过,经常是早晚一把白米煮成稀饭,不到一年,张俊愣是瘦了三十来斤。参加高考,专业课毫不费力,文化课变成难关。自学的密度强大,然而缺乏系统性,几度落榜。“但是心中一直有激情,人还是需要理想支撑。备考的时候,翻着书就告诉自己,没关系,明年,我一定行……”

靠着矢志不渝的热情和顽韧的劲头,22岁,普通学生已经毕业的年纪,张俊终于踏进了南开大学东方艺术系。机会太过来之不易,张俊尤为珍惜校园生活的每一秒。南开东艺系以人物画知名,基本功扎实,范曾、杜滋龄这样的大家坐镇,高山仰止,令她死心塌地地追随。“老先生们对我的影响深远,特别是刻苦的精神和丰富的学养。记得范先生让我们摸过他的大拇指,有枣子大的一个茧,是拿毛笔磨出来的,可见成功背后需要下多大的功力。”待到大二时,陈玉圃开始到南开执教,张俊的兴趣又从人物转到山水,疯狂地临摹了一大批龚贤、石涛的名作。

旁人休闲娱乐的时候,她就躲到偏僻的教室看书和作画,努力程度在全系各年级都出名。日后,虽然发现花鸟才是真正的挚爱,但早年的训练也反馈于豪端,人物勾线、山水补景,辛苦没有白费。回望这来路颠沛,冷暖自知,苦难的经历熔铸为生命的财富,写满了笑与泪……

人生的定位

本科毕业,张俊登上了天津农学院的讲台,以教师身份保持着与学院体系的直接关系,在实践中去反思绘画并寻得新的生机。尔后,投入天津美院贾广健门下继续研修,崭新的环境带来别样视野。“贾老师的治学态度严谨,要求动植物结构必须有理有据,同自然对照,而不能想当然。”导师严苛的要求鞭策着,张俊的技艺突飞猛进,几年下来,面貌又是一重胜境。

她的花鸟画突破了传统工笔花鸟疏朗的折枝图式,以大景花鸟取而代之。“这种大景,不光是作品的尺幅大,构图的意境和空间感也很大。画家把许许多多繁杂的物象密密麻麻地在画面中堆积起来,遮天蔽日,并一再重叠。”大景图式来源于西方的焦点透视和黄金分割的构图法则,某种程度上,与中国传统的山水的散点透视亦有相似之处。画家通过将物象巧妙地穿插进环境,使得它们与自然生态融为一体。因此,张俊的创作里,一股朦胧的虚实相生感涌动,看得人遐想万千。评论家田收在点评她的《皓野早雪》时说:“我们可以看到自然界生命群体和谐协调的生存状态,也可以感受到自然生命的坚韧、顽强。以画作表现出对自然生命本真的彻悟,以唤起人们对大自然生命的热爱,这就赋予了工笔花鸟画全新的灵魂。”

“目前,在东西方多元文化的碰撞下,原本以笔、墨为根本技法的中国画工笔花鸟画在当代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张俊有意识地将现代元素添加进笔端,除了传统的勾线、染色,同时也用了注水、撞水、洗、打磨、撞粉、做背景等办法来增加丰富性。笔描色染的多年经营,她已搭建出属于自己的花鸟园圃,然多清冷淡漠之色,少见流光溢彩之媚。张俊承认,艳丽的色调总被她小心翼翼地绕开,纵也喜爱鲜艳欲滴的鲜花,可未必能贴切地表情达意。“一种伤感忧郁围绕着我,时而看到外面飘下的树叶或者满月的清辉,便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繁花似锦的地方不太能吸引我,反倒是杂花野卉、枯草朽木更能唤起共鸣。”遵循情感的本真,她的笔触只愿为打动自己的孤花片叶停留,而服从于心的绘痕,褪尽烟火,才更能感染观者的目光。

白驹过隙,如今作为系主任的张俊愈发忙碌,艺术的种子,也在女儿身上得以延续,轮回流转生生不息。沏茶的时候,相同的茶水注入不同颜色的容器,色泽差异巨大,令她反思:生活是否如此?选择与定位或许最重要?

曾经,为了获得心仪的工作,临近毕业的张俊抱着一大堆资料跑遍了天津的高等院校,最后在农学院试讲后签约。“机会要靠自己争取,人生的选择与追求迥异,我想要的便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读书、作画,当你一直朝着目标走,得到的结果就能更近一些。”光阴练达了心神,她所追寻的笔墨,葳蕤万里。

[责任编辑:陶姗姗]

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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